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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阅读福柯

导言

对他来说,哲学不是某种不断积累的知识体系,而是对当代社会中的各种教条式信念和难以容忍的做法进行无情审问的某种批判性实践。他邀请我们继续他的批判性实践。

福柯的思想与著作应当是工具箱,阅读时,重点思考其新的运用。如同齐奥朗所说的那般,这里的哲学更接近于一种受伤,让自己的思想产生怀疑、让新的思想进入自己、让新的生活方式成为可能,乃至成为一种实践。

第一章: 哲学的自由

通过展现出我们视为理所当然的、通常认为是必然的东西在事实上是如何从由诸多偶发性人类实践所构成的某种网络a network of contingent human practices)中浮现出来的,哲学不仅使思想实验和空洞推测得以可能,而且还促成了具体的变化:转变生活方式、权力关系和身份认同。福柯将我们的困境比作排队,因为我们看不到自己周围有很多空位(empty space)。他并未试图重组队列,使其形成更好地反映人类存在或现实的真正本质的某种不同型构(configuration),而是努力向我们展示我们周围的空位。
对我们当前实践之不可避免性进行质疑的一种有效方式,便是追溯其历史。历史可以告诉我们,我们现在为不言而喻的很多事情,比如监狱,事实上是最近才浮现出来的,是各种偶发事件和条件的产物。

福柯的作品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给思想以自由,他试图把我们视为理所应当的东西通过历史化,在历史中寻找其构成时的偶然性与断裂、以此动摇这些东西的“必然性”,给予新的方式存在的可能性,因此这个层面上的历史研究不仅解释我们如何成为我们之所是,也暗示我们还可以成为别样之所是。这是一种社会建构论

社会建构论

认为人类存在及其经验是社会而非自然之结果的思考方式。

我们的分析对象主要是社会实践,而且尤其专注于对人这种对象的社会实践。这些对象在被社会实践出来之前不存在,这里的不存在举个例子: 同性恋不是在被定义出来之前就不存在,而是不以“同性恋”这样的知识划分存在。我们说同性恋在科学(因为同性恋首先被视为一种精神疾病,医学实际也是一种科学)实践前并不存在是指它们在特定的语境下作为科学分析的对象而形成(而这种形成已经蕴含了隐藏的偏向,与原有的感觉不再是完全一样的对象),这种特定的行为或感觉被科学对象化的过程会对行为主体产生巨大的影响,进而对这个特定的行为或感觉产生巨大影响(在过去,已经成为权威的科学如果先对同性恋下一个精神疾病的定义,那么“患有这种疾病的病人”必然产生巨大的压力来摆脱这种病状);而我们针对于对人的社会实践是因为其他物体不会随着我们的实践产生改变,玫瑰不会因为我们为其赋予某种意义就本质上变得更高贵或更鲜艳,但随着科学想出新的范畴、分类与对象,我们就会得到相应类型的人。划分人群的范畴和适合这些范畴的人群同时存在,这是一种双向的、动态的互动关系

各种实践以复杂而缠绕的方式形成了社会现实: 他们既构成了知识的对象——比如同性恋,同时人们又根据这种知识而将特定行为和行动的人视为同性恋者。这种循环效应正是福柯认为权力关系和知识形式创造主体的含义所在

我们的知识影响了我们如何理解我们自己,而我们理解我们自己的方式使得我们只能继续发展一种类型的我们的知识。主体不是某种自主的,透明的知识来源,而是在由各种社会实践构成的网络种被构建的,而社会实践经常包含着权力关系和社会排斥。当我们揭示这些身份实际是一种社会建构而非自然事实,就可能提出异议,并最终改变他们。也即福柯所希望的:"由于这些事物已经被制造出来,那么,只有当我们知晓他们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他们才能被复原出来"

前面主要是关上书后自己回想的总结,大多还是沿着书上的框架写的,也有一些抒发。再写点个人看法,由于某些弱势标签本身本身是由于其弱势才被定义的,那么当它的必然性动摇,其标签者试图破坏这个标签时面对的仍然是大多数的力量,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冷漠的、另一部分则是彻底的反对,想要彻底撕碎标签需要”唤醒“所谓的良知以让大多数站到这边,这也就是为什么社会标签难以改变的原因,要么就让少数标签诞生出更多高权重的人、要么就圈地自萌吧,在这种意义上,我是一个更保守温和的反叛者

一个有趣的问题: “那么,你生活中有没有具体的‘空位’?有没有某个你一直觉得‘必须如此’的事情,现在开始觉得‘也许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