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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卡夫卡》

26.8.31

绵延是时间流动中创造与毁灭形成的艺术。

【读后即感】

读完后立刻写下的东西,想到哪说哪

在略显困倦与黏腻的夏夜熬夜读完。一本充满隐喻、幻想与超现实的书,对“另一个世界”的描述与“另一个部分”的描述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以及日本人对性的理解与描述也到了痴迷的境界。所谓“成为了空壳的自己”也在作品中描述为“通往了另一个世界”,超现实成分有点太浓了。

无法理解卡夫卡与佐伯的关系构成,以及俄狄浦斯式的预言的出现难道只是为了说明宿命性?太诡谲的中间发展,以及创作意图是怎样的呢?

男男、男女、女女的“砍掉一半”因而“寻找另一半”的故事很有趣,如果我们没有寻找自己缺失的另一半的欲望,自己内在就是完整的,还去追求这追求那干嘛呢?世界的主题就是无尽的绵延与毁灭,看你怎么理解。我们在现在存在,并做出选择发展出未来是种绵延;但在发展过程中过去的结构被破坏,未来的多种可能发生幻灭,这难道不是一种毁灭?绵延即创造,创造即毁灭,一种相互对立却又不得不共存的美学。

面对自己的龙卷风或是沙尘暴时也大致相同,通过各种行为尝试去逃离只是一种徒劳,它们存在于你内心的迷宫,以一种命运式般的徒劳感追赶着你,尝试少一点逃离的时间,花一点时间去置身其中,在毁灭中找到新的绵延的可能。我想写更多、更真诚的文字,看着那些问题展开,然后面对他们。

随便写写,小说围绕的东西在这几段文字开头似乎就写出了,当然我也只可能写下与我关心的一致的主题,其他涉及的主线则只是浮过去,必然如此,否则我与AI有何区别?起来后找时间今天写笔记,以及与gpt讨论一下吧。

你的外在是你的内在的折射,你的内在也是你的外在的投影,全篇极力强调的相互性,闭环。好比你通过浏览器搜索时浏览记录即是你的内在想法的折射,而你的内在想法也是由外界事端引起的。

【句读】

大家所看上的村上是我理解的村上,好也罢坏也罢,都已宿命地打上了“林家铺子”的印记。所谓百分之百的“原装”村上,从实践角度言之只能是神话。(来自译者林少华)

所以其实读原版比较重要,至于比较译本其实没太大必要,大差不差都是二次产品


就算你跑得再远,能不能巧妙逃离这里也还是天晓得得事!我觉得最好不要对距离那样的东西期待太多。

离开某个地方从不意味着从中解脱,旅游作为解决方案只是权益之计


古时候,世界不是由男和女,而是由男男和男女和女女构成的。就是说,一个人用的是今天两个人的材料。大家对此心满意足,相安无事地生活。岂料,神用利刀将所有人一劈两半,劈得利利索索。结果,世上只有男和女,为了寻找本应有的另一半,人们开始左顾右盼,惶惶不可终日

只是感觉有点好玩。


一切都是想象力的问题。我们的责任从想象力中开始。叶芝写道:In dreams begin the responsibilities。诚哉斯言。反言之,没有想象力,责任也就无从产生,或许。

害怕,创造,责任都是从想象中发源


”我们大家都在持续失去种种宝贵的东西。“ ... "宝贵的机会和可能性,无法挽回的感情,这是生存的一个意义。但我们的脑袋里有一个将这些作为记忆保存下来的小房间。肯定是类似图书馆书架的房间。而我们为了解自己的心的正确状态,必须不断制作哪个房间用的检索卡。也需要清扫,换空气、给花瓶换水。换言之,你势必永远活在你自身的图书馆里"

毁灭与绵延是现在与未来的主旋律,过去则是绵延留下的记忆

【探索】

1. 佐伯为什么要满足卡夫卡的俄狄浦斯之求,为什么会推进到交合?太诡异了

思路

一开始困惑于佐伯为什么会主动推进她与卡夫卡之间如此诡异的关系。后来发现,与其把它单纯理解成卡夫卡完成“与母亲交合”的俄狄浦斯预言,不如注意到两个人都在对方身上寻找自己缺失的部分:卡夫卡寻找离开的母亲,而佐伯则在卡夫卡身上看见十五岁时死去的恋人。卡夫卡越试图逃离父亲留下的预言,反而越走进预言,这也和书中“越是逃离某种命运,越会接近它”的命运观点产生了呼应。

讨论随后从“宿命”转向了佐伯为什么始终停留在过去。她进入自己的“沙尘暴”,却不是为了穿过它,而是为了永远留在那里。她害怕未来的构建毁灭过去的结构,所以宁愿让未来成为过去的循环。由此又产生了一个问题:凭什么认为走出去就一定比留下更好?

似乎没有这样的必然性。佐伯的选择有自己的逻辑与美学,我只是更偏爱流动。这种偏好也未必存在什么终极的理性依据,更像一种“信仰的跳跃”:我愿意接受新的经验进入,接受现在的自己被未来改变。

继续想下去,我所接受的“改变”也并不是与过去彻底断裂。我很少愿意彻底否定过去的自己,更愿意说:“过去的我原来有这样的想法,而现在的我有了新的偏好。”我希望变化,但同样希望这种变化仍然是连续的。

结论

绵延并不是保存。新的经验进入时,旧的结构势必发生毁灭,新的自己也由此产生。佐伯想保存过去,所以选择了循环;我无法证明她是错的,只是相比保存,我更愿意选择流动。

或许绵延就是在不断的创造与毁灭中仍然保持一种连续:我允许未来的自己改变今天的我,却仍然承认过去那个已经不同的人也是“我”。

于是,“面对沙尘暴”本身并没有天然的意义。真正重要的是为什么走进去,以及是否还有从另一边走出去的欲望。

而这里还留下了一个暂时不需要回答的小悖论:

我唯一不希望改变的,恰恰是我希望自己可以改变。

【结】

《海边的卡夫卡》对我而言最后留下的似乎还是关于绵延、毁灭与流动的想象。人总想逃离一些东西,但距离并不可靠,真正追赶我们的沙尘暴存在于自己的内部。不过进入沙尘暴也不天然意味着面对,佐伯同样长久地活在过去之中,她却根本没有“穿过去”的欲望。她害怕未来的构建会毁灭过去的结构,所以试图保存十五岁的爱情,保存那个已经闭合的世界,以循环代替绵延。

但绵延本身似乎就包含毁灭。新的经验不断进入,过去的结构、现在的自己当然也会跟着变化。拒绝这种毁灭,某种程度上也就拒绝了创造。

当然我也不觉得佐伯因此就是错的。她的生活有自己的逻辑与美学,我也没办法从理性上证明走出去一定比留下更好,只是我自己更偏爱流动罢了。我一无所有地来到这个世界,最后也一无所有地离开,中间无论怎样都只是一种可能的生活方式。那我还是更愿意继续走出去,看更多世界,让新的东西进来,也允许现在的自己被未来改变。

不过这种改变好像又不是把过去的自己杀死然后换一个新的。我大概不会说“以前的我错了”,而会说“原来那时候的我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又有了新的偏好”。过去的结构被破坏了,但它又没有真正消失,毕竟现在的我本来就是从那些东西里长出来的。

所以绵延或许不是保存一个恒定的“我”,而是在不断的创造和毁灭里还承认:嗯,过去那个已经和我不太一样的人也是我。

这样再回头看所谓“面对沙尘暴”,重要的可能也不是一句简单的“不要逃”。佐伯一辈子都待在自己的沙尘暴里。重要的大概是为什么要走进去,以及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从另一边走出去的欲望。